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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天的狗尾草www.559955.com

更新时间:2020-01-23

  季节的轮回总有固定的美意。立秋了,狗尾草一片青碧,没有一点儿苍黄的迹象。

  乡间的草很多,狗尾草是最常见的了。田间、地头、田埂、路旁、山岗、沙地、荆棘丛中、石头缝里,都能看到狗尾草倔强的身影。只要有一点点阳光、一点点泥土和水分,它就拼命地长啊长。即使荒无人烟,也可以长得铺天盖地。那群体性的草,集合在一起,就有了一种壮观的号召力。一左一右,一前一后,在秋风中起伏招摇。

  单看一棵狗尾草,实在说不上有多美。茎那么纤细,还非要硬挺着。www.559955.com,叶子那么修长,却长得漫无秩序。毛茸茸的圆柱形花序,又活像一条狗尾。狗尾草,也只有这么一个卑贱的名字来配它,喊得那么形象,又叫得那么随意。对村庄里的人来说,狗尾草有什么用处呢?长在庄稼地里,会被人狠狠地拔去。不像马齿苋、蒲公英、野水芹,可以端上餐桌,成为改善生活的调剂;也不像野油菜、野豌豆,可以把一头小猪喂肥。甚至,它连沤粪也不能,施到地里,会冒出一地的狗尾草和庄稼争食。既然如此,走过狗尾草,当然会漫不经心地一脚踩上去,又有什么关系?

  相比大人,小孩子的心思就单纯多了。他们永远不会拿有用和没用来区分草的高下尊卑。在一个遥远的下午,我一个人默默地走向田野。距离村庄较远的地块,母亲总是安排我去摘棉花,或者摘豆角。我腰间扎着围腰,低着头摘啊摘。空气闷热,汗水流进脖颈里。大地空旷,看不见另外一个人。只剩下秋虫在草棵里鸣唱。在无边的寂寞中,我忽然感到一丝恐慌。那时候,有很多神秘的传说,时时环绕着乡村的少女。

  于是,我坐下来休息。周围是一片茂密的狗尾草,我顺手拔了一大束,用灵巧的双手变着花样和狗尾草嬉戏。我编一个小扫帚,扫除地上爬来爬去的蚂蚁;我编一个草戒指,戴在手指上,在阳光下散发着好闻的气息;我编一把小笊篱,在想象的热水锅里把水饺捞起。周围有蚂蚱在蹦,有蝈蝈在叫。我小心地站起身,追着蚂蚱,捉着蝈蝈,一旦得手,就用狗尾草的长茎把它们串起来,等到夕阳落山,棉花或豆角摘满围腰,再高高兴兴地回家去。因为狗尾草,早忘记了小小的害怕,天地间只有纯粹,自然,干净,让人心旷神怡。

  秋天的狗尾草,习惯了被人漠视,它不会想到,在一个天下闻名的大都市里,还会有人把它像鲜花一样喜欢着。铁凝在她的散文《草戒指》中,写到这样一件小事:有一次,铁凝去一位友人家里喝茶。女主人挽着高高的发髻,姿容平和宁静,很用心地在表演茶道。而在这间临时的住所里,一簇狗尾草插在一只青花瓷的笔筒里,增添了几分清新的野趣。文人,茶香,狗尾草,本来是风马牛不相及的。但偶然聚在一起的场景,一定非常和美。